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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森哲《展望》期刊


释放中国数字化红利

数字经济蕴藏巨大财富,是中国企业实现转型升级的催化剂,也是驱动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来源。那么,如何释放这巨大的数字化红利?

数字经济方兴未艾

中国经济已经进入增速放缓、要素成本增加和生产率增速下降的新常态,数字化将成为中国产业升级和生产率提升的一个重要推动力。

随着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的普及,数字化已经深入到中国社会经济的各个层面。

与以往不同,中国经济的数字化主要是自下而上由消费端拉动的。目前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用户,据易观智库的数据显示,2014年中国移动互联网用户达7.3亿人。不仅人数众多,中国新一代网络消费者也愈加成熟。他们随时随地使用移动设备购物、阅读、安排出行、娱乐、社交和分享知识;此外,对于新的数字化产品和服务,他们与全球其他地方的数字化消费者一样,乐于去积极尝试新事物。不难看到,在消费者对数字化的接受程度和使用程度方面,中国市场不输于任何一个发达市场。在企业层面也不例外,埃森哲的一项全球高管调查发现,相比其他国家,更多的中国企业高管认为,在不久的未来,数字技术将会对其企业起到重要作用。

从政策角度看,中国政府也非常支持信息通信技术行业的发展和数字技术的应用。《国家信息化发展战略》制定了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的长远目标。该战略提出,要通过发展信息化打造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信息通信技术行业,进而推动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增长。因此,信息通信技术行业被指定为中国战略产业之一,并获得了国家的特别支持,以大力发展云计算、物联网等技术。例如政府已投资数百个“智能城市”试点项目,利用大量数据库和传感器网络,收集、存储和分析交通、电力和公共安全等相关信息。

2013年,中国政府还提出,到2020年实现固定和移动宽带数据网络用户数达到12亿的目标,是目前覆盖量的四倍。该政策还计划将城市和农村家庭的宽带平均网速分别提高到20Mbps和4Mbps。

可见,数字技术已经深入到中国社会的各个层面,不论是个人、企业还是政府都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一新技术变革时代的来临。

把脉中国经济数字化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么,相比其他领先经济体,中国经济的数字化发展程度究竟如何?为了回答这一问题,埃森哲与牛津经济研究院合作,共同开发并推出了“数字化密度”指数,以此来衡量数字技术在各国企业和整个经济中的使用程度和渗透程度,然后通过横向及纵向比较分析,对一国未来的数字化发展献计献策。

数字化密度评分卡主要从市场培育、企业运营、资源配置和支持环境四大方面进行数字化密度测评。这四个方面旨在对数字化密度的18个关键要素进行评定,同时根据这些关键要素在一系列指标上的表现,对其进行打分。数字化密度评分卡包含两个层级:第一层是对17个样本国家进行打分;第二层是根据欧盟内部的9大行业分类,对行业进行打分。在得到样本国家的数字化密度评分后,我们将研究重点转向数字密度和一国整体经济绩效之间的关系上,研究结果表明,一国的数字化密度和全要素生产率之间具有显著统计关系。数字化密度每提高10分(100分制),发达经济体的全要素生产率能提高0.4个百分点,而高增长的新兴市场国家的全要素生产率将增加0.65个百分点。换言之,数字化密度与一国整体经济绩效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而且这种关系在中国等新兴市场国家尤其显著。

就中国经济而言,到2020年,如果中国的数字化密度提高10分,其全要素生产率的年增长率会增加0.65%,同期中国GDP平均增长率将相应增加0.5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数字化将给中国经济增长带来超过4000亿美元的红利,规模居受调研各个经济体之首(见图一)。

在综合排名方面,中国目前的数字化密度在17个主要经济体中排名第十位(见图二)。

下面让我们从数字化密度的四个组成部分,分别分析一下中国经济的数字化发展程度,然后对症下药,提出我们的政策建议。

市场培育——中国在该领域相对较强,在多个领域都涌现出数字融合市场,企业高管人员也了解新技术的潜力,并鼓励所在公司大力采用云计算、数据分析法、射频识别技术和工业互联网等新技术。政府政策也支持未来数字基础设施、互联网普及和移动性建设。网络零售业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典范,同时数字市场也在改变着旅游、健康和金融服务行业。

企业运营——中国消费者正在积极拥抱数字化生活方式。在这种大环境下,中国企业高管作为个体同样也热衷于使用数字技术,并把这一势头带进企业经营管理中来。尽管如此,中国企业的数字化技术运用尚处于起步阶段,还未能挖掘出数字技术的全部潜力。比如,信息通信技术开支数据显示,迄今为止,中国企业在实现流程数字化方面大大落后于美国(见图三)。

我们认为,导致中国企业运营方面数字应用进展缓慢的原因有三点:生产率压力较低、企业新技术的应用投入偏少、以及相关人才和技能匮乏。此外,中国企业的创新能力和总体研发投资都低于其他主要经济体的平均水平。

资源配置——这个指标主要衡量一个经济体利用数字技术采购和管理生产要素的程度。目前在中国,资本和人才获取方面的数字技术应用最为活跃。由于中国的银行和资本市场无法满足众多小微企业的融资需求,因此很多互联网融资平台和服务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发展起来,这些平台都希望能弥合这一市场缺口。

在人才获取方面,猪八戒网(Zhubajie)是一个利用数字技术帮助企业获取相关技能的创新平台典范。作为中国领先的专业众包平台,猪八戒网已拥有超过900万具有各类背景和各种专长的注册用户。

支持环境——该指标衡量一国的政策和监管环境在多大程度上推动数字化商业模式普及,同时保持社会公信力。这方面,政府虽然设定了若干宏伟的发展目标,但目前中国在若干有利因素方面得分仍较低,这主要是由于巨大的城乡发展差距造成基础设施建设不均衡,进而造成中国人均通信基础设施水平仍处在底端。政府需要增加该领域开支,才能赶上其他领先经济体。

跨越数字鸿沟

在对中国数字技术应用成熟度、优弱势仔细分析之后,我们发现中国数字化发展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不平衡”。这些不平衡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

  1. 消费者全面拥抱技术,但企业应用不足。在游戏和社交网络等推动下,中国已成为世界最大的手机市场。2013年,中国超越美国,成为总值最大的网络零售市场。但是,相比其他领先经济体,中国企业对数字技术的应用程度仍存在巨大差距。

  2. 城乡差距显著。信息通信技术基础设施在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非常发达,但在小城市和农村地区仍然较为落后,缺乏重大投资是主要原因(见图四)。

  1. 不同行业间企业数字技术的应用程度差别很大。

    网络企业:即使采用全球标准进行测评,百度、阿里巴巴和腾讯等市场领先企业也都拥有非常卓越的用户基础,并且在大数据、分析法和云计算等技术应用方面处于领先地位。

    电信和银行业等主要行业都被大型国企所统治,它们有着巨大的规模经济和丰富的资源,因此积极支持应用数字技术。但是这些企业的层级结构和避险倾向不利于其提高创新能力。

    中小企业在数字技术应用方面处于落后地位,主要原因是中小企业的承受能力有限和缺乏紧迫感。许多中国中小企业还在从事低利润业务,如家用产品制造等,而且它们仍然以低劳动力成本为竞争基础,而非提高生产力和创新。

  2. 信息通信技术发展和企业IT开支间存在不平衡。中国的制造优势和庞大的消费者基础培育出世界一流的信息通信技术硬件市场。现如今,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生产商,华为、联想和中兴等中国企业都已成为全球主要的信息通信技术硬件供应商。但是,在软件和服务方面,鲜有领先的中国企业;企业IT开支方面也存在类似的不平衡;此外,中国信息通信技术总开支中,软件和服务所占比例也远远低于发达经济体。

提速数字化进程

通过以上对中国经济数字化程度的综合分析,我们建议政府可以从三方面入手,加速数字化进程,让中国经济继续保持在快车道上。

首先,数字资本是数字化加速的基础。中国应该鼓励相关机构和组织加大对数字资本的投资。中国政策制定者和企业高管应当重点关注商业环境和经济基础设施的质量问题,这是企业增长不可或缺的考量因素。建设数字基础设施需要长期持续的战略投资,以鼓励数字创新和应用的发展。 在数字化密度得分方面,通过以下举措,中国能够提高10分:通过更快网速和更好移动接入提高连接性;提高移动宽带用户比例,从人均0.25提高到1 ;实现劳动力中信息通信技术专家数量翻番,达到欧盟平均水平,即从事信息通信技术的人才占全部劳动力人口的3%以上。

第二,数字市场是数字化加速的关键。中国应该大力打造数字化机构和数字市场。决策者必须确保市场已做好充分准备,适应数字化的到来。政府应重点关注互联网覆盖、网络商业活动、组织灵活性、社会态度、政府数字政策、监管环境以及开展数字业务的便利性等方面。

要想在这些方面取得切实进展,政府还需要关注企业和消费者的网络文化,发展本土信息通信技术行业,并优先制定数字友好型政策。若想将该领域的数字密度提高10分,中国宜采取以下举措:扩大数字市场,实现98%家庭接入互联网的预期目标;全面改善商业环境,提高管理质量、劳动力市场效率和商业便利性,降低对企业的监管负担。

第三,企业是加速中国数字化进程的主力军。企业行为的数字化程度是数字化转型成功的标志。所谓数字化企业,是指能够利用信息、企业资源和数字技术,打造独特的客户体验,从而取得成果,并最终实现业务增长的企业。在寻求成功的数字化战略的过程中,中国企业应当专注于利用数字技术,实现以下目标:

  1. 通过提高生产率和内部效率,降低成本。这包括改进流程效率;更好地利用资产来优化生产和库存成本;提高响应能力,从而降低服务成本;采用新的成本模型,例如自助服务;以及减少非销售活动时间。

  2. 通过更好地服务客户和消费者,推动创新,实现有机增长。这包括制定数字经营战略,以新的业务成果为目标;开发新的产品和服务;探索更优化的全新客户渠道;向新市场进行有效扩张;以及采用新的定价和盈利模型,实现利润最大化。

此外,中国企业不仅要在现有产品和服务中应用新的数字技术,还要利用数字技术推动创新。为了实现新成果,企业还要在转变业务模式和运营模式上下功夫。

总之,企业不能为了数字化而数字化,而是需要全面融合数字技术与传统技术、运营和信息,只有这样做才能实现最大效果。

中国数字化市场潜力巨大,前景广阔。预计在不久的将来,随着互联网技术的日趋成熟,数字化应用市场将成为国家与国家、企业与企业之间角力的主战场。在推动数字化技术发展方面,中国不论是微观企业层面抑或是宏观国家层面在观念上都不落后,关键是如何化观念为行动,特别是对于数字化发展程度不高的行业和广大农村地区而言。

我们相信,通过加大数字资本的投资、进一步夯实数字化市场、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这三项举措,中国政府和企业能够占据先机,保持领先优势,继续驱动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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